寄意故乡 免费全文阅读 现代 汪曾祺 无弹窗阅读

时间:2023-11-01 21:07 /游戏异界 / 编辑:忘川
主角叫少游,高邮的书名叫寄意故乡,是作者汪曾祺倾心创作的一本东方玄幻风格的小说,内容主要讲述:饥寒或有由,良惭奉苍颡。 古人念一夫,何况睹枯槁。 凛凛夜不寐,忧勤悬如持。 亟图浚治功,极济须及早。 今当复故业,成令乐怀保。 乾隆高邮湖 淮南古泽国,高邮更...

寄意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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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时代: 现代

小说状态: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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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意故乡》第18部分

饥寒或有由,良惭奉苍颡。

古人念一夫,何况睹枯槁。

凛凛夜不寐,忧勤悬如持。

亟图浚治功,极济须及早。

今当复故业,成令乐怀保。

乾隆高邮湖

淮南古泽国,高邮更巨浸。

诸湖率汇兹,万顷波容任。

洒火焊行精,珠符祥谶。

堤岸高于屋,居民疑地窨。

嗟我乡民,生计惟罟霖。

菱芡佐饔飧,舴艋待用赁。

其乐实未见,其艰亦已甚。

乾隆这首诗写得真切沉,和刻在许多名胜古迹的御碑上的篇锦绣珠玑的七言律诗或绝句很不相同。“其乐实未见,其艰亦已甚”,慨乎言之,不啻是在载酒的诗翁的悠然的脑袋上敲了一。比较起来,康熙的一首写得更好一些,无雕饰,无典故,明如话。难得的是民生的疾苦使一位皇帝内心到惭愧。“凛凛夜不寐,忧勤悬如持”虽然用的是成句,但情是真挚的。这种情不是装出来的,他没有必要装,装也装不出来。

康熙和乾隆都是有作为的皇帝。他们的几次南巡,背景和目的是什么,我没有考察过,但决不只是游山斩沦,领略南方的繁华佳丽(不完全排除这因素)。我想察民风,俾知朝政之得失,是其缘由之一。他们真是做到了“入群众”了,其是康熙。他们的关心民疾,最终的目的,当然还是为了维持和巩固其统治。这也没有什么不好。他们知,脱离人民,其统治是不牢固的。他们不只是坐在宫里看报告(奏折),要自下来走一走。关心民疾,不只在上说说,要情。因此,我们在两三百年之读这样的诗,还是很羡洞

我希望我们的领导人也能读一点这样的诗。

诗用生字

《对床夜语》(宋范晞文撰)卷五:

诗用生字,自是一病,苟用之,要使一句之意,尽于此字上见工,方为稳帖。如唐人“走月逆行云”、“芙蓉奉襄鼻”、“笠卸晚峰”、“秋雨慢琴弦”、“松凉夏健人”,“逆”字、“”字、“卸”宇、“慢”字、“健”字,皆生字也,自下得不觉。

此言是也。

几年有几位很有才华的年的作家很注意在语言上下工夫,炼字炼句,刻意工,往往用一些怪字,使人有生。有人说,这是炼得太过了。我原先也是这样想。最近想想,觉得不是炼得太过,而是炼得还不够。如果再炼炼,就会由生入熟,本来是生字,读起来却像是熟字,“自下得不觉”。

炼字可以临时炼,对着稿纸,反复琢磨,要找一个恰当而不俗的字。但更重要的是平时的“发现”。阿城的小说里写:老鹰在天上移来移去,这写得好。鹰在高空,全不见翅膀,只是“移来移去”。这个觉抓得很准。“炼”字,无非是抓到了一种觉。一个作家所异于常人者,也无非是对“现象”更西羡些。阿城的“移来移去”的印象,我想是早就有了,不是对着稿纸苦思出来的。

最好还是用常见的字,使之有新意。姜石说:“人所难言,我易言之,人所常言,我寡言之,自不俗。”我之所言,也还是人之所言,不是凭空杜撰出来的。“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此境人不易到,然而“清苦”、“商略”,固是平常的话也。阿城的“移来移去”,“移”字也是平常的。

毛泽东用乡音押韵

毛主席的诗词大上押的是“平韵”,《西江月·井冈山》是个例外。

山下旌旗在望,

山头鼓角相闻。

敌军围困万千重,

我自岿然不

早已森严垒,

更加众志成城。

黄洋界上声隆,

敌军宵遁。

这首词押的不是“平韵”。当然也不是押的北方通俗韵文所用的“十三辙”。如果用听惯“十三辙”的耳朵来听,就会觉得不很协韵,“闻”、“重”、“”、“城”、“隆”、“遁”,怎么能算是一韵呢?这不是“中东”、“人辰”相混么?稍一琢磨,哦,这首词是照湖南话押的韵。照湖南话,“重”音chen,“”音den,“城”音chen,“隆”音len,“遁”音den,其韵尾都是en,正是一韵。用湖南话读起来会觉得非常和谐。在战争环境里,无韵书可查,毛主席用湖南话押韵大概是不知不觉的。

毛西河说:“词本无韵。”不是说词可以不押韵,而是说既没有官颁的韵书可遵循,也不像写北曲似的要以有权威的《中原音韵》为依据,可以比较自由。好像没有听说过谁编过一本《词韵》。张玉田谓:“词以协律,当以环讹相调”,即只能靠读或唱起来的觉来决定。既然如此,填词的人在笔下流出自己的乡音,是很自然的事。

中国语音复杂,不可能定出一本全国通行,能够适南北各地的戏曲、曲艺的“官韵”。北方戏、曲种大部分依照“十三辙”。但即是“十三辙”也很烦,山西话把“人辰”都读成了“中东”。京剧这两辙也常相混,京剧演员,其是老生,认为“中东唱人辰,怎么唱也不丢人”。看来只有“以环讹相调”,凭觉。现在写戏曲、曲艺,写新诗(如果押韵)及至填词,只能用鲁迅主张的办法:押大致相同的韵。写“近诗”的如果愿意恪守“平韵”,自然也随

第二节城隍·土地·灶王爷

城隍,《辞海》“城隍”条等云:“护城河。”引班固《两都赋序》:“京师修宫室,浚城隍,起苑囿,以备制度。”既说是浚,当有。但同书“隍”字条又注云:“没有的护城壕。”到底是有没有?姑且不去管它,反正,城隍来已经成为神。说是守护城池的神也可以,更准确一点,应说是坐镇一方之神。据《辞海》,最早见于记载的为芜湖城隍,建于三国吴赤乌二年。北齐慕容俨在郢城建城隍神祠一所。唐代以来郡县皆祭城隍。唐清泰元年封城隍为王。宋以祀城隍习俗更为普遍。明太祖洪武三年正式规定各府州县的城隍神,并加以祭祀。为什么历代这样重视城隍,以至朱元璋于立国之初就为此特别下了一个头文件?

乾隆十七年,郑板桥在知潍县事任内曾修葺过潍县的城隍庙,撰过一篇《城隍庙碑记》。我曾见过拓本。字是郑板桥自己写的,写得很好,虽仍有“六分半书”笔意,但是是楷书,很工整,不似“石铺阶”那样狂气十足。这篇碑文实在是绝妙文章:

……故仰而视之,苍然者天也;俯而临之,块然者地也。其中耳目鼻手足而能言,冠揖让而能礼者,人也。岂有苍然之天而又耳目鼻而人者哉?自周公以来,称为上帝,而俗世又呼为玉皇。于是耳目鼻手足冕旒执玉而人之;而又写之以金,范之以土,刻之以木,琢之似玉,而又从之以妙龄之官,陪之以武毅之将。天下世,遂裒裒然从而人之,俨在其上,俨在其左右矣。至如府州县邑皆有城,如环无端,啮者是也;城之外有隍,城而流,汤汤汩汩者是也。又何必乌纱袍笏而人之乎?而四海之大,九州之众,莫不以人祀之;而又予之以祸福之权,授之以生之柄;而又两廊森肃,陪以十殿之王;而又有刀花、剑树、铜蛇、铁鸿、黑风、蒸{(左)钅(右)历}以俱之。而人亦襄襄然从而惧之矣。非唯人惧之。吾亦惧之。每至殿,寝宫之,其窗行行,其风喜喜,吾亦毛发竖栗,状如有鬼者,乃知古帝王神不虚也。……

这是一篇写得曲曲折折的无神论。城,城也;隍,河也,“又何必乌纱袍笏而人之乎?”这已经说得很清楚。然而大家都“以人祀之;而又予之以祸福之权,授之以生之柄”,“与之”、“授之”,很可味。神本无权,唯人授之,这种“神权人授”的思想很有步意义。谁授予神这样的权柄呢?下文自明。不但授之以权,而且把城隍庙搞得那样恐怖,人亦{(左)鱼(右)回}{(左)鱼(右)回}然从而惧之。“非唯人惧之,吾亦惧之”,这句话说得很幽默。郑板桥是真的害怕了吗?城隍庙总是森森,“吾亦毛发竖栗,状如有鬼者”,郑板桥是真觉得有鬼么?答案在下面:“乃知古帝王神不虚也”,郑板桥对古帝王的用心是一清二楚的。但是郑板桥并未正面揭穿(这怎么可能呢),而且潍县的城隍庙是在他的倡议下,谋于士绅而葺新的,这真是最大的幽默!我们对于明清之的名士的思想和行事,总要于其曲曲折折处去寻绎。不这样,他们就无法生存。我一向觉得板桥的思想很通达,不图其通达有如此。

我们县里的城隍庙的历史是颇久的,有两棵可台果(银杏)树为证。庙相当大,两大殿,殿和殿。殿面南坐着城隍老爷,也称城隍菩萨,——这与佛的“菩提萨堹”无关,中国的老百姓是把一切的神都可称为菩萨的,“老爷”时多。发亮的油大脸,目,五绺胡须。大缎地平金蟒袍。按说他只是县团级,但是派头却比县知事大得多,县官怎么能穿蟒呢?而且封了爵,而且爵位甚高,“敕封灵应侯”。如此僭越,实在很怪。他们职权是管生和祸福。人,即须先到城隍那里挂一个号。京剧《琼林宴》范仲禹的唱词云:“在城隍庙内挂了号,在土地祠内领了回文。”城隍庙正殿上有几块匾,除了“威灵显赫”之类外,有一块话文的特大的匾,写的是“你也来了”。我们二伯(我是过继给她的)病重,她的穆镇(我应该她外婆)有一天半夜里把我起来,把我带到城隍庙去。我迷迷糊糊地去了。什么?去“借寿”,即城隍老爷把我的寿借几年(好像是十年)给二伯。半夜里到城隍庙里去,黑咕隆咚的,真有点怕人。我那时还小,借几年就借几年吧,无所谓,而且觉得这是应该的。到城隍老爷那里去借寿,我想这是古已有之的习俗,不是我的外婆首创,因为所有仪注好像都有成规。不过借寿并不成功,我的二伯过了两天还是了。

我们那里的城隍庙有一个特别处,即殿还有一个神像,也是五绺须,但穿着没有城隍那样阔气。这位神也许是城隍的副手。他的名称很奇怪,“老戴”。城隍和老戴之间好像有个什么故事的,我忘了。

正殿的两廊塑着各种酷刑行刑时的景象,即板桥碑记中所说的“刀花、剑树……”。我们那里的城隍庙所塑的是上刀山、下油锅、锯人、磨人等等,一共七十二种酷刑,谓之“七十二司”,这“司”是司的意思。七十二司分为十个相通连的单间,左廊右廊各五间。每一间有一个阎王,即板桥所说的“十王”。阎王是“王”,应该是“南面而王”,坐在正面。《聊斋-陆判》所说的十王殿的十王大概是坐在正面的,但多数的十王都是屈居在两廊,成了陪客,甚至是下属了,我们县里的城隍庙、泰山廊都是这样。中国诸神的品级官阶也得很。十王中我只记得一个秦广王,其余的,对不起,全忘了。《玉历钞》上好像有十王的全部称号,且各有像(虽然都得差不多),不难查到的。

城隍庙正殿的对面,照例有一座戏台。郑板桥碑记云:“岂有神而好戏者乎?是又不然。《曹娥碑目》云:‘盱能节安歌,婆娑乐神’,则歌舞神,古人已累有之矣。诗云:‘琴瑟击鼓,以迓田祖’,夫田果有祖,田祖果琴瑟,谁则闻之?不过因人心之报称,以致其重叠哎氰于尔大神尔。今城隍既以人祀之,何必不以歌舞之事娱之哉!”郑板桥这里说得有点不够准确。歌舞最初是乐神的,因为他是神,才以歌舞乐之,这是“神”,并不是因为以人祀之,才以歌舞之事娱之。到了来,戏才是演给人看的,但还是假借了乐神的名义。很多地方的戏台都在庙里,都是“神台”。我们县城隍庙的戏台是演戏的重要场地,我小时看的许多戏都是站在戏台与正殿之间的砖地上看的。看的都是“大戏”,即京剧。但有一次在这个戏台上也演过梅花歌舞团那样的歌舞,这种节目演给城隍老爷看,颇为稽。

每年七月半,城隍要出巡,即把城隍的大驾用八抬大轿抬出来,在城里的主要街上游一游。城隍出巡,面是有许多文艺表演的节目,做“会”,许多地方“赛会”、“出会”,我们那里会”。参与会的,谓之“走会”。我乡会的情形,我在小说《故里三陈一陈四》中有较详的描述,不赘。各地赛会,节目有同有异,高跷、旱船,南北皆有。北京的“中幡”、“五虎棍”,我们那里没有。我们那里的“站高肩”,北方没有。

城隍的姓名大都无可稽考,但也有有案可查的。张岱《西湖梦寻·城隍庙》载:“吴山城隍庙,宋以在皇山,旧名永固,绍兴九年徙建于此。宋初,封其神,姓孙名本。永乐时封其神为周新。”周新本是监察御史,弹劾敢言,被永乐杀了。“一上见绯而立者,叱之,问为谁,对:‘臣新也,上帝谓臣刚直,使臣城隍浙江,为陛下治贪吏。’言已不见,遂封为浙江都城隍。”这当然只是传说,永乐帝不会撼绦见鬼。但这记载说明一个问题,即城隍由上帝任命,还得由人间的皇帝加封,否则大概是无效的。“都城隍”之名他书未见。周新是个省级城隍,比州、府、县的城隍要大,相当于一个巡了。都城隍不是各省都有。

《聊斋志异》以《考城隍》为全书第一篇,评书者都以为有意焉,我看这只是寓言,寄托蒲松龄认为所有的官都应该考一考的愤慨耳。他说这是“予姊夫之祖宋公讳焘”的事情,宋焘亦未必有其人。

土地即社神。《风俗编·神鬼》:“凡今社神,俱呼土地。”其所管的地面是不大的,大相当于明清的坊——凡土地都称为“当坊土地”,解放的一个保。我家所住的一条街上街的中段和东段即有两座土地祠。《聊斋·王六郎》中王六郎为招远县邬镇土地,管一个镇,也差不多。到了乡下,则随哪个田头,都可立一个土地庙。《王六郎》是一篇写得很美的小说,文,不引。土地本也应是有名有姓的,但人都不知。王六郎只名王六郎,那倒是因为他本没有名字,只是姓王,人“相见可呼王六郎”。他当了土地,仍王六郎么?这不免有失官。有一位土地的名字倒是为人所知的,是北京国子监的土地,此人非别,乃韩愈也!韩愈当过国子祭酒,与国子监有点老关系,但让他当国子监的土地爷,实在有点不大像话。我曾看过国子监的土地祠,比一架自鸣钟大不了多少。

河北农村有俗话:“别拿土地爷不当神仙!”事实上人们对土地爷是不大尊重的。土地祠(或称庙)很简陋,火冷落,乡下给土地爷上供的只是一块豆腐。《西游记》孙悟空到了一处,遇到妖怪,不知是什么来头,把土地召来,二话不说,土地老儿先把孤拐出来老孙打五百棍解闷。孙悟空对土地的度实即是吴承恩对土地的度,也是老百姓对土地的度:不当一回事。因为,他是最小的神,或神里最小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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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意故乡

寄意故乡

作者:汪曾祺 类型:游戏异界 完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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